廖猛的运气很不错。他顺利就找到了顾晓晓。
可是如今的顾晓晓,与在江南的顾晓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新晋时装设计师的顾晓晓,正在以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姿态,出现在世人面前。
廖猛的突然出现,还真让顾晓晓慌了手脚。
她让人给廖猛找到了目前的这个地方,让他临时住了下来。
廖猛住进来后,她一次都没来过。只是让人给廖猛送来了一点钱。
丁寒听完,当即明白了顾晓晓的用意。
她不想与廖猛继续牵扯下去。她安排廖猛,完全是出于当初廖猛将一笔四十万的巨款,没有任何条件就给了她的恩情。
“喝茶吧。”顾晓晓端来了茶,“天气太冷。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她将茶杯往丁寒面前推,抱歉说道:“这里条件不太好,也没什么好茶。”
丁寒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,笑道:“出门在外,没那么多讲究。只是猛子这里的暖气坏了,要赶紧修才好。”
“我等下就给物业打电话。”顾晓晓抱怨道:“一个大男人,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。真让人好笑。”
三个老同学,面对面坐着,气氛显得有些尴尬。
按理说,这种他乡遇老乡的时候,气氛应该是热烈的。何况,他们不但是老乡,还是整整同过三年学的同学关系,彼此之间更应该亲热许多。
但是,丁寒明显感觉到,三个人之间似乎都在有意无意拉开了距离。
顾晓晓的成功,预示着她将很快步入燕京的高端人群。从赵高与焦糖两人同时在她的时装发布会上献花就能看出来,顾晓晓已经进入了高端人群的视野。
所谓高端人群,仅次于上流社会。
而要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,高端人群是必不可少的一道门槛。
顾晓晓的脚,已经踩在了上流社会的门槛上了。
廖猛现在与顾晓晓之间的距离,已经不是肉眼能见的距离了。他们已经成了两个世界的人。
丁寒不知道,廖猛这次来找顾晓晓,不知是对了还是错了。
但很显然,顾晓晓不可能再接纳他了。
廖猛落魄了。
古话说,落魄的凤凰不如鸡。在廖猛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如今就像一只老鼠一样,躲在偌大燕京城的某一个角落。他不敢见阳光,不敢见人。他怎么可能还能融入到顾晓晓的生活里去。
丁寒自己正处在一个事业期的高峰状态。他无暇去顾及他人。因为,摆在他面前的事情太多。而且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只要一步没走稳,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。
“猛子,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?”沉默了好一会,丁寒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廖猛先去看了一眼顾晓晓,讪讪道:“寒哥,我现在还真没主意。”
“你在燕京肯定不合适。”丁寒先下了一个定义,“猛子,燕京这地方,不适合你。”
廖猛苦笑着道:“我没其他地方可去。我现在啊,先保住自己一条命吧。”
丁寒笑了笑,“猛子,你这种爱我保护的意识很好。但是你不能永远都这样躲着。很多事,还需要你直面处理。”
廖猛道:“寒哥,你觉得我现在能露面吗?”
这句话还真问倒了丁寒。目前他所知,现在寻找廖猛的,不光是江南县的吴昊,还有兰江的林勇。
廖猛从林勇手里借了五百万的高利贷,林勇不可能就此放弃不要。以林勇的性格,他就是掘地三尺,也会找到廖猛。
让丁寒唯一欣慰的是,廖猛告诉过他,林勇追讨他的钱,没有再提利息。据说,是林勇亲口告诉过廖猛,他不追讨利息,完全是给丁寒的面子。
人家利息不要,本金却不能不要。何况,这是整整的五百万。
他们两个男人说话,顾晓晓在一边一直不出声。
屋里冷得出奇。丁寒只觉得双腿都要被冻僵了。
顾晓晓显然更冷。女人本来就不抗冻。何况,顾晓晓的大衣里面,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紧身内衣。
“我觉得寒哥说得对。”顾晓晓突然出声道:“燕京这地方,看似很大,机会也很多。但是,要想在此立足,还真不容易。”
廖猛讪讪道:“我又没想在这里立足。”
他突然起身,笑笑说道:“我发现这里有很多报纸。要不,我们烧报纸烤火吧。太冷了。”
“亏你想得出。”顾晓晓瞪他一眼道:“烧报纸就会冒烟。你不怕被人家赶走啊。”
“总比冻死强。”廖猛沮丧道:“我是真没想到,燕京这地方会这么冷。”
“你们聊,我去给物业打电话。”顾晓晓起身,开门走了。
等顾晓晓一走,廖猛才长叹一声道:“寒哥,其实我知道,我来,是给顾晓晓添麻烦了。但是我现在真没地方可去。我知道她想我走,只是她开不了这个口。”
“你知道人家想你走,你何必还留在这里?”丁寒道:“猛子,你是一个男人,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女人的庇荫下活着吧?”
“我能去哪里?”廖猛绝望地去看窗外。
不远处的屋顶上,白雪就像一床巨大的棉絮,将屋顶严严地包裹了起来。
一只孤独的鸟儿掠过灰暗的天空,鸟儿的叫声让世界显得愈发的空旷辽远。
“你跟我回府南吧。”丁寒道:“在哪里跌倒,就要在哪里爬起来。”
“我还有机会吗?”廖猛苦笑着道:“寒哥,我都成了过街老鼠了,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?”
“人啊,只要不放弃,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”丁寒安慰廖猛道:“何况,你廖猛并没有做任何伤天害地的事出来。你只是被误伤的人。”
丁寒说这话,绝非只是安慰廖猛。
廖猛的厄运,来自他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,去开发江南县棉纺厂的土地。
这么大的一块肥肉,确实可以让廖猛一夜变身。然而,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项目,会被时任江南县长胡志满的儿子胡小雄盯上。
胡志满父子倒台后,按理说,廖猛应该能顺理成章将项目拿回来。
可是,新任县长吴昊却不愿意将项目还给廖猛了。
他与廖猛达成了一个私下协议。那就是让江南县水电站拦河大坝的土石方工程,换取廖猛放弃对棉纺厂土地开发的索求。
廖猛当然明白自己抗不过吴昊,他只能被迫欣然接受。
何况,一座拦河大坝的土石方工程的利润,并不比开发棉纺厂土地要低。
廖猛心里还压着一个秘密。那就是拦河大坝土石方工程,县长吴昊要占六成的暗股。
换句话说,廖猛只不过变身成为吴昊在拦河大坝工程上的一只白手套。
即便如此,廖猛也能赚到能让他实现财富自由的财富。
“我不会跟你回府南。”廖猛态度坚决地说道:“寒哥,希望你能理解我。”